王者天成:拉图的巅峰对决

鹏城大地,寒意渐起。巍巍瑞松,酒逢知己.

  深圳著名的红酒爱好者团体“品醇客”10月22日举办了一场品鉴活动,主题是拉图酒庄(Chateau Latour)的垂直品鉴。且不说酒庄千回百转的贵族恩仇和高高在上的波尔多“Big Five”身份是多么吸引人,就单纯地以拉图酒庄葡萄酒的口感而言,该酒是很多酒徒心目中“雄浑”、“孔武有力”的代名词。赤霞珠和砾石质土壤的天作之合造就了波尔多左岸伟大的葡萄酒,而拉图就是左岸葡萄酒的绝对典范。80%的赤霞珠种植面积,左岸砾石质土壤土层最厚、占比最高的酒庄之一,平均每公顷超过8,000株的超密集种植密度,每公顷不超过50百升的极低产量,无一不透露出拉图的王者之风。拉图酒庄的每一株葡萄藤,都必须跟咫尺间的其他葡萄藤竞争养分,而贫瘠的砾石里没有任何水分可吸,因此葡萄藤只能把根系扎入4-5米的地下吸取养分以维持生命。盛夏的傍晚,生长在高钙黏土质土壤上的梅洛和长相思已经开始在凉爽的环境中愉快的小憩,而拉图酒庄生长在砾石质土壤上的赤霞珠却还要忍受石块反射的热度的炙烤。金秋十月,当普通酒庄的葡萄已经开始采收时,拉图的葡萄却仍在田里守望,直到彻底成熟的那一刻。日复一日的淬炼,拉图的葡萄才会拥有刚正、浓郁、优雅的特质,酿出来的酒才对得起酒标上“Grand Vin de Latour”的字样。这便是“采日月之灵气,吸大地之精华”的最佳诠释了。

这次的拉图垂直品鉴,由WT先生牵头。经过品醇客成员的商量,最终确定了1970、1982、1986、1990、1994、1996、2000、2004这8个精品年份。其中,1982、1996、2000这3个超高分年份自不必多言,1994、2004这两个年份的选择,则纯粹是群里各位饮好酒无数的前辈们的精选。XY大哥刚从波尔多回来,在参观柏图斯(Petrus)的时候,酒庄酿酒师告诉他,好年份要喝小庄,差年份要喝大庄,这次选择1994和2004便与这个说法不谋而合。我参考了拉图各年份的醒酒要领,决定1996、2000、2004这3个年份的葡萄酒使用醒酒器,1970年份的即开即饮,其它的只做双重醒酒(double decanting)除渣,让大家感觉一下时间的变化。

第一款 1970年份

瓶塞差不多已经粉碎了。酒呈现石榴红色,光泽已经变成了砖红色,毕竟是44岁的酒了。香气则仍旧是非常鲜活的状态,刚开始是那种时间沉淀下来的醇香 (bouquet,一般认为是漫长酯化反应的产物),带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草青味。摇杯后香料、花朵、菌菇和泥土的香气出来了,淡淡的,柔柔的,让我觉得 它与“强劲、霸道”丝毫扯不上关系。初入口时顺滑而平淡,酒体中等,甚至觉得有点儿薄,显得酸度比较高。嗯?单宁死掉了?当我发出疑问时,结构感却如同变 魔术一般回来了,精致、平衡,结构清晰,就好像点横撇捺竖勾折,每一笔都能看到功夫。一切都那么美好,就是回味有点短促。其实,它还很年轻!还有5-10 年的陈年能力!开门酒就这么好!Bingo!评分18/20。

第二款 1986年份

颜色非常年轻,看上去像是2000年以后的酒。香气很熟,有点儿过熟了。果香主导,有点儿松露的味道,还有一些黑巧克力的点缀。除此之外有点乏善可陈。高酸,真正的高酸,酒体相对丰厚。收尾有点儿苦,略有不悦。保存问题?没醒够?评分16/20。

第三款 2004年份

这款酒是这次垂直品鉴中最年轻的一款,我是第二次喝。果然,其颜色还带有些许紫黑色。香气非常浓郁,真的有点儿“王者之风”的感觉了。橡木桶带来的香草、巧克力味还很明显,随即是浓郁的黑酱果、黑樱桃和新鲜花朵的香气。半小时后出现了药香和菌菇香气,很舒服。入口同样饱满、强劲,酸度有点儿低,收尾略苦。总的来说,很周正,很拉图,很好喝!但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细细琢磨,原来是时间。太年轻了,以后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评分17.5+/20。

  第四款 1994年份

饮家之选的年份,性价比(对于拉图来说)非常非常高。纵使刚开瓶时的动物皮毛味让我皱了一下眉头,但是随着皮毛味渐渐消散,其香气让我有种云开见月的欣喜感觉。成熟的洋梨、黑莓、黑樱桃果香仍旧是主导香气,零零星星有松露、甘草、香料的感觉。香气很热烈,很直接,这是对酒评家们冷眼看待1994年份拉图的高调回应。这种热烈的香气甚至有点儿纳帕酒的感觉了,不过走得是更加柔的路子。入口饱满、甘甜,平衡度卓绝,可惜回味稍短。无论如何,这种表现很明显是在非大热年份所能做到的成熟度的极致了。为什么说“差年份喝大庄”?因为只有大酒庄才能在不理想的采收环境下(比如雨水过多、霉菌侵袭)不计成本保证质量,这些都是那些卖酒只为了赚钱的小酒庄们所做不到的。1994年份绝对是被低估的一个年份。评分18/20。

  第五款 1982年份

传说中的1982年,成就了罗伯特·帕克和米歇尔·贝丹(Michel Bettane)的1982年,满分的1982年,太多的光环,让人们对于这个年份有着近乎病态的追捧。然而在罗伯特·帕克成名之前,当时左右波尔多名庄价格的罗伯特·费里根却在1983年的波尔多期酒品评中,对1982这个年份大大地泼了一盆冷水,觉得“过熟,酸度不够,陈年能力成疑”。不过有人说,他这么说是为了让酒商能够少屯一点1982年的货,而能让滞销的1981年份先行清仓,我却情愿相信罗伯特·费里根代表了旧时代的口味,而罗伯特·帕克代表了新时代的口味,而这两个口味更替的节点,就是1982年。后面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罗伯特·费里根黯然退居二线,而罗伯特·帕克至今余威仍在。

  32年以后,当我们打开这款获得了满分,承载了众人无数期望的1982年拉图,无不感叹帕克的高瞻远瞩。其香气,真的无可挑剔。怒涛一般的香气强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波是浓重的黑樱桃、新鲜的紫罗兰、成熟的西梅;第二波是石墨、松针、动物皮毛;第三波是沉香、桂皮、甘草。更要命的是,这款酒的香气不是一味的强劲,而是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优雅劲儿。像谁?普京?嗯,这个比喻不错。入口,饱满、大气。谁说1982年份酸度不够了?我觉得非常好!酸度如脊梁,单宁如骨架,酒体和香气如肌肤,这款1982年的拉图无论哪一方面,都接近完美。缺点?回味稍微短了点儿,无它。喝完之后在场行家无不表示,82年就是82年,无与伦比。评分18.5/20。

  第六款 1990年份

很成熟的香气,有点儿过熟,带有黑果酱、甘草和药的味道。酸度有点儿低(特别是放在82年后面比较),很饱满,略甜。如果盲品会说是一款优质纳帕酒。可见酒的世界如大海一般浩瀚,印象流用在盲品里,一定是不准确的。评分17/20。

  第七款 1996年份

这是全场酒友最喜欢的一款酒。有酒友说这款酒是神经刀,伺候不好则香气封闭,口感晦涩。不知道是这酒刚好心情好,为我们开放了,还是我醒酒恰好拿捏到了点,这是今晚唯一的一款从头到尾都只能用“顶尖状态”来形容的酒。它的香气不及1982年份奔放,却比1982年份优雅很多。正是:知有清芬能解秽,更怜细叶巧凌霜。新鲜的黑色樱桃、鲜花的幽香过后,石墨、雪松、烟草、皮革、花椒、甘草以及丝毫不惹人讨厌的青草味等香气,以一种最柔美,最雅致的方式表达出来。入口则感觉酒体匀称得找不出一丝赘余,单宁质感绝对是8款酒之冠,细腻得如三月春雨,正湿润滋养着哺育万物的泥土。酸度有点儿偏高,但是清丽脱俗的总体感觉,让稍微偏高的酸度也成为了它与众不同的风骨。好久没喝到一款能让我如此倾心的波尔多酒了!年度第二名!(仅仅排在Casse Basse Soldera Brunello di Montalcino Riserva 1999之后)评分19/20。

  第八款 2000年份

结尾的酒,在某种程度上总是会有一些吃亏,特别是在前面出现过特别精彩的酒之后。这款2000年份拉图香气和口感与1996年多有相似之处,同样是优雅迷人,但是就是少了一种风韵。大家听过邓丽君版本的和王菲版本的《但愿人长久》吗?同一首歌,邓丽君唱出了仙气在天上,而王菲的慵懒声线则在人间。1996年份就好似前者,而2000年份正如后者。有点儿缺憾,但是2000年份更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期待。评分18.5+/20。

喝过了这次拉图垂直品鉴的酒款,从此相信拉图的王者地位,绝非浪得虚名。另外偷偷告诉大家,左岸的葡萄酒里,我最爱的就是拉图。